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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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七,終於趕到了京城,一路上程星河還在醞釀回家到底怎麽面對老爺子那張臭臉和老娘那憂郁的關心。

衛天猛陪程星河回來多次,自然知道他如今在煩惱什麽,換了自己也吃不消這麽個狀況,可是來都來了,十裏州的事情他也交代給了老馮,倘若有什麽事只管找柳知州幫忙。出來玩嘛,自然是要玩個痛快,帶著媳婦在京城逛逛,順便到京城的莊子裏住幾日,這裏冬天的雪景還是值得一看的,再帶她逮只兔子抓只鳥什麽的,免得她覺得無聊又想穿越回去的事。

程星河的情緒一直醞釀到了家門口,悲劇的是他還沒醞釀出來,中門早已大開,小廝家丁媳婦婆子早在那等著,仿佛遠遠的就在奔走相告,讓許恬然覺得程星河壓根不是溜出去玩,而是去打了勝仗回來一樣。

“世子回來了。”管家程千裏激動的幫程星河牽馬,“爹果然不負國公爺所托。還把衛少爺一家也請來了,今年咱家可熱鬧了。”這就意味著國公爺心情一定會很好,夫人也會高興,這個年總算過的不那麽沈悶了。

衛天猛住進了他的專署地盤:滄蘭院。院裏的丫頭婆子都是現成的,也都是每次衛天猛來京城住時服侍他的老人,都是些比較了解衛天猛脾氣的人。衛天猛帶著媳婦見過了程夫人,然後就回了滄蘭院,簡單交代兩句,又隨程星河去拜見老國公去了。

許恬然進了國公府才懂得馮嬤嬤修訂的衛家奴仆手冊是多麽的簡單啊,看看人家,端茶的就是端茶的,引路的就是引路的,掃地的絕不修剪花草,傳話的絕不端洗臉水,這滄蘭院只比梧桐居稍小一點,可是丫頭婆子竟然比梧桐居還多,話說衛天猛真的只是客人嗎?

許恬然屁股還沒坐熱,聽到門口有爭執聲,就問什麽事,得到的回答還真讓人大吃一驚,衛天猛在國公府竟然有兩通房,現在就在門口正請求覲見主母。

馮嬤嬤顯然是知道的,她有些生氣,當然她並不是氣衛天猛有通房丫頭,氣的是還沒有收拾妥當,通房沒必要這樣早就來做請安工作,好歹也要等主子和主母通個氣然後再來吧,現在這樣跑來請安,難道是想給主母來個下馬威?

“奴婢盼月、憐月給夫人請安。”兩個通房仿佛經過培訓一般,從進門到行禮,都是很一致,就連現在蹲著的樣子,連高矮都一樣。

這是什麽狀況?小三,小四?看這情形她們仿佛比自己更早進門吧。前世為什麽不多看點宅鬥小說,這如果在西方小說裏應該是情婦吧?早知道衛天猛是一個土霸王、浪蕩子說什麽絕對不會納妾,什麽有了小妾就頂蘋果做靶子,搞了半天全是騙人的。這不,兩個漂亮小妞就在她跟前蹲著呢。

“起來吧。”許恬然在馮嬤嬤的暗示下,終於做了一個主母應該做的活。

“奴婢們一直盼著早日見到夫人,若是能給夫人敬杯茶,那就是奴婢們莫大的福分了。”憐月說話柔柔弱弱,好像蒼蠅拍都能把她拍死一樣。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早知道要穿越到這破地方來,就應該多了解了解古代的妻妾制度嘛,順便了解一下這裏的婚姻法,和離的話兒子是不是能判給自己呢?

安靜,很安靜,非常安靜。安靜了將近半刻鐘,許恬然一句話也沒說,丫鬟婆子,乃至馮嬤嬤都摸不準她的心思,自然也不敢出聲。跟隨許恬然進京的丫鬟們都沒有經歷過這個場面,主母是一個脾氣很好,有時候甚至為了讓她們不受罰還幫著打馬虎眼的人,但面對通房應該很難再有好脾氣吧。

許恬然沒出聲,是她在思考,準確的說她是在神游太虛,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法國國王路易十五的著名情婦蓬巴杜夫人,希特勒的情婦愛娃……那都是些很有名的例子啊,眼前這兩個也算得上絕色了,叫盼月的那個有幾分妖嬈之姿,叫憐月的分明就是QYNN女主角的候選人,典型的小白花啊。那麽自己現在扮演的是什麽角色?是糟糠之妻還是惡毒的主母還是……真是太麻煩了,要換了在前世,她應該果斷找許爸爸,利用法律手段獲得足夠多的財產,把孩子搶到手,最後一腳把這負心男人給踢出家門,然後就好像電視劇那樣,這男人被女人耍夠了,痛哭在自己的腳下,不過她是不會原諒他的,會另外嫁個高富帥,再生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家四口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樣才對嘛!想到此,許恬然滿意的點點頭。

主母點頭了?秋實和夏竹等了好半會,終於看到了主母有點表現,難道是同意這兩人進門?還是預備給她們開臉擡成姨娘?

夏葉和喜鵲兩人甚至準備好了茶水,只等著主母召喚了。馮嬤嬤見這情況表示很欣賞,別看主母是小門小戶,關鍵時候還是很大度的,雖然主子一再說不會納妾,可是做主母的就該主動點嘛。

“你們在這做什麽?”太安寧的環境忽然跳出一聲洪亮,是個人都會嚇一跳。許恬然頓時回了神,看到把外衣丟給門邊喜鵲的衛天猛,頭上還沾著雪,額上還冒著汗,好像剛剛打過一架似的。

許恬然看了一下狀況,然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舌頭:“這兩人說要給我敬茶。”

衛天猛掃了一眼:“我倒是忘記了。”

盼月與憐月聽了這話,紛紛給衛天猛行禮,禮行的更標準,姿勢也更有美感來,尤其是一擡頭那細節,就連許恬然都想讚嘆,真的太專業了。

衛天猛走到許恬然跟前,喝了一口她跟前的茶:“你們怎麽還在這院裏?”

兩個月亮仿佛不相信似的看著衛天猛,憐月忽然跪下,抱住衛天猛的靴子:“爺,我們是爺的人呀,自然是在這等著爺來。”

衛天猛開始後悔曾經的荒唐了,曾經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有女人有銀子有人巴結有人捧,可是重遇許恬然後的那幾日,他忽然發現自己穿越過來的這些年找的女人多少都有她的影子,憐月的嘴唇象她、眠月的額頭象她、盼月的眼睛象她、倚翠的手象她,總之把所有的女人拼湊起來就是一個許恬然,可是再怎麽拼湊沒有一個人能有許恬然的靈魂。渾渾噩噩這麽多年,他也明白,靈魂要怎麽拼湊呢,索性就這麽浪蕩著過吧。當真正的許恬然在他跟前時,那些女人變成了過眼雲煙,他只想守著她過著他們的天長地久,足以。

許恬然還沒來得及擺擺做主母打壓小妾的姿態,衛天猛就開始收拾他以前的爛攤子:“秋實,去把管家找來,把這兩個女人給我打發出滄蘭院。”

“小妾都不要了?”許恬然這時候居然還有空打趣,“這可是送上門的呢。”

衛天猛斜睨一眼自家媳婦:“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納妾?”

“你納唄,你納妾我正好穿回去,到時候你眼不見心不煩,想找我都找不到。”許恬然得意的起了身,準備回房好好睡大覺去。誰曾想她又揭了衛天猛的逆鱗,衛霸王幾步上前,一把抱起許恬然在她耳邊警告加恐嚇,然後兩人一起回了房。

這是什麽狀況?盼月看著呆住了,雖然她也曾經得過寵,可衛天猛從沒有這樣過,頂多是賞些首飾錢財,從沒有象今天這樣流露出半分溫情和霸道。

夏竹很得意的笑了笑,看見了吧,還想做小妾,等著當頂果子做靶子吧。秋實還是比較務實的,趕緊吩咐喜鵲去叫滄蘭院的管事嬤嬤,把這兩個通房給打發出去。夏葉忙著收茶具,喜鵲應了秋實的吩咐也出門去找管事媳婦了。

馮嬤嬤輕嘆了一聲:“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夏竹噗嗤笑了出聲,偷偷在馮嬤嬤耳邊道了句,馮嬤嬤,夫人算美人嗎?

馮嬤嬤笑著打了下夏竹,這死丫頭,連主子都敢調侃了。不過,夫人論姿色還真不如剛剛那兩個丫頭,可為何就如此得主子歡心?忽然想起了當年大小姐嫁進馮府時,兩人也著實恩愛過一段日子,可是半年後還不是把以前的通房擡成了姨娘,在與大小姐和離前他又納妾數人,其中有兩個還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大小姐是何等顏色呀,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好,德行更好,當時若不是馮家二少爺高中狀元,大小姐又怎麽會看得上他,雖然馮老爺是閣老,但在長公主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如此門第,如此出眾的女子,三年折磨得如枯萎的花朵,五年就是一把白骨了。這就是各人有各命,看看衛家的主母吧,農家出身,聽說曾經還是個傻子,容貌只能說是皮膚白皙,中上之姿,認識幾個字卻寫的一塌糊塗,什麽繡花廚藝更是提都莫提,就這樣一個女子,卻能得到一回頭浪子全心全意的珍惜,這不是命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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